我想问怎么出门时还好好的男人,现在却躺在那生死未卜。
可声音抖得厉害,发不出一丝一毫。
“念念,撞小叔的车,是乔家的。小叔把他们犯罪的证据统一提交之后,乔家的漏网之鱼蓄意报复,所以……”
“不过你别担心,医生说一定全力抢救……”
裴衍的声音离我很近,又好像很远。
我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灯,内心好像有个破洞在呼呼灌风。
几个小时过后,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。
医生推开门,摘下口罩,对着我们摇了摇头。
我想,这一切一定是一场梦,不然我的眼前怎么会越来越模糊,连最爱的人都渐渐看不清……
梦而已,睡醒了,就好了。
睡醒了,他就回来了。
裴肖旭下葬的日子,是这一个月以来我头一次从床上爬起来。
每天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入睡,好像他从没离开过我身边。
只是现在,我有了不得不振作的理由。
到达陵园的时候,天空下起了细密的小雨。
裴衍孤零零地靠在墓前,没有撑伞,身旁空无一人。
我走过去的时候,他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抹脸:
“雨太大了。”
他撇过头去。
半晌,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。
“祁念,这是小叔留下的。”
白纸上“遗嘱”两个字太过刺眼。
我手抖得厉害,刚接过就掉在地上沾上了泥。
被雨水打湿的一角日期,显示为三年前的九月八号。
那一天是我毕业典礼的日子。
是我对裴肖旭表白的日子。
也是,他彻底把我从身边赶走,决定破釜沉舟对付乔家的日子……
裴肖旭手里的股份被一分为二。
一半留给裴衍,一半留给我。
我们曾一起度过四年的伦敦公寓,也留给我……
我不忍心再往下看,将文件重重砸在墓碑上。
“裴肖旭,你以为我会感动吗!你凭什么瞒着我自顾自做完一切决定?你觉得你是在为我好吗?凭什么我就只有受着的份!凭什么我的孩子要一出生就没了父亲……”
我以为这一个月我的眼泪都已经哭干了。
可此刻我哭得像个疯子,那个为我擦眼泪的人却永远无法再朝我伸出手。
“祁念,你刚刚说、孩子?你怀了小叔的孩子?”
裴衍震惊地看过来,连眼泪都忘了擦。
我点点头。
一开始,我以为是悲伤过度的躯体化症状。
去了医院才知道,原来,我和裴肖旭早已有了更深的羁绊。
“可是,我并不打算把孩子留下。”
“他做决定的时候没有问过我的意见,那我作决定又何必考虑他的意见呢?除非,让他来亲自阻止我。”
我把遗嘱团成一团丢在墓前,裹了裹衣服转身离开。
可刚走出去两步,忽然刮起一阵风……
被风打落的玫瑰花瓣一片片落在我脚边。
我抬头向远处望去,雨停了。
太阳,出来了……
全文完"}